吳春琴只愣了一會兒，在電話里就笑了：


    “聞櫻拿了一等獎，這是大好事呀，你這閨女很可以嘛！”


    吳春琴知道陳茹在魔都并沒有其他熟人，而且在文學圈里，陳茹夫妻都毫無人脈，在這次的評獎過程中，吳春琴沒幫忙，聞櫻只能是靠實力拿了獎。


    吳春琴對聞櫻的三分喜歡，一下增加到了六分。


    沒有實力還驕傲，那叫天真可笑。


    有實力的話，驕傲就等同于自信！


    陳茹被吳春琴夸得不好意思，想到降分錄取的事又火急火燎的，吳春琴安慰陳茹，讓她不要著急：


    “沒拿獎的話，要做什么都很難，那么多雙眼睛瞧著，但拿了一等獎了，該是聞櫻的就跑不掉，以聞櫻現在的成績看，她上一本線沒問題吧？”


    陳茹想到聞櫻最近的月考年級排名，覺得上一本線問題不大，給予了吳春琴肯定答復。


    吳春琴就讓陳茹放心。


    聞櫻現在才高一，距離高考還有兩年多時間，比起A組選手是有優勢的，現在能上一本線，剩下的時間里努努力，總成績再提高個幾十分，聞櫻來魔都念大學的事兒就穩了。


    至于聞櫻說不想上中文系，吳春琴覺得不是什么大事兒。


    她老公沈教授所在的高校，好的專業又不止一個，新聞傳播學、經濟學、數學等王牌學科都可以考慮呀。


    只要聞櫻的高考成績能超過一本線，分數越高，條件越好談，并不一定要學中文嘛！


    吳春琴耐心給陳茹講解，撥開了陳茹眼前的迷霧。


    陳茹的執念是讓聞櫻上名校，殊不知和學校同樣重要的是專業選擇，不考入名校起點比別人低，選錯了專業同樣很坑。


    吳春琴的分析都是陳茹沒有細想的，隔著電話都頻頻點頭。


    “那這事兒，我就不管了？”


    “當然要管！”


    昨晚一起吃飯，吳春琴對聞櫻的性格稍有了解，有自信是好事，聞櫻的實力也能匹配這樣的自信，不過孩子有實力是一回事，當父母的總想給孩子更穩妥的“前程”，吳春琴能理解聞櫻，更理解陳茹。


    十幾歲的高中生，多少有點叛逆。


    對社會的認知還不夠，反感成年人的那一套潛規則。


    越是管教，越是叛逆，吳春琴建議陳茹管歸管，卻要順其自然的管。


    “你別和她說太現實的，我聽說蓉城那邊的高中在和魔都的高校做交流，今年是來不及了，明年你讓聞櫻參加，等她到學校親身感受過，或許就不排斥了。”


    只要有這個新概念一等獎在，明年讀高二了再談降分錄取的事，時機是剛剛好。


    陳茹得了吳春琴的支招，心中大定，剛才的著急都發酵成了高興：“春琴，我真的要好好感謝你！”


    “謝什么呀，都是聞櫻爭氣。”


    孩子不爭氣的話，吳春琴想幫也幫不上。


    陳茹丟下心理包袱，掛電話后心情好到要起飛，看聞櫻格外順眼，不僅不抓住聞櫻去和那些評委尬聊了，還問聞櫻明天想去哪里玩。


    這是母女倆來魔都時在飛機上的約定，比賽完后在魔都多停留一天，就當旅游了。


    “東方明珠塔？”


    聞櫻還記得自己敲了老聞同志三千塊錢，東方明珠塔是外地人來魔都都要去看看的地方，至少在2005年是這樣。


    老聞讓母女倆在魔都吃好點，聞櫻覺得東方明珠塔的旋轉餐廳可以去打卡一下，食物的口味是其次，用餐的環境氣氛不錯，特別是小城市來的游客，來一趟魔都去旋轉餐廳吃過飯，回老家后也是一種很好的談資。


    陳茹人逢喜事精神爽，沒怎么遲疑就答應下來。


    母女倆湊在一起商量明天的去處，倒不著急交際了，聊著聊著，聞櫻提起想去城隍廟吃小吃，陳茹一看表時間不算遲，很痛快同意了聞櫻的要求，帶著聞櫻離開了會場。


    另一邊，宋嬋父女一連見了兩個高校的代表，都不太滿意。


    這兩所學校開出的條件不錯，但都不是宋嬋想去的。


    宋嬋在等更好的高校。


    山不來就她，她就去找山，宋嬋根本就沒有旅游的心思，和宋父一起主動和心儀的高校代表接觸。


    別人倒沒有拒絕宋嬋。


    但有一點是無法回避的事實：名氣越大，實力越硬的高校，對一等獎獲得者的降分就越少。


    宋嬋想去的高校，在川省是報考熱門，去年理科錄取線比川省理科一本線高119分，文科錄取線比川省文科一本線高69分，文科在全省只錄取了15人！


    宋嬋就是文科生。


    她的成績是能上一本線的，但不管怎么談，這所高校只愿降30分，宋嬋就很危險了。


    而且對方愿意降30分，條件是讓宋嬋讀中文系。


    宋父年輕時是詩人，宋嬋也頂著小才女名頭，按說宋嬋對中文系應該很向往，事實上根本不是。


    現在的中文系和以前怎么能比？


    以前的學生報考專業，是看個人喜好，甚至是稀里糊涂的，只要能被錄取什么專業都行。


    從前的中文系里才子才女如云，腦子里有積累，筆下有真功夫，畢業后不管分配到哪里工作都如魚得水……現在社會在變化，頭腦清醒有功利心的人，已經不愿意報考中文系了。


    宋嬋就不想讀中文系，感覺中文系教不了她什么，她想念新聞！


    從這點來說，宋嬋愛好寫作，似乎是因為寫作能為她帶來好處，并不是發自內心喜歡寫作。


    宋家父女倆談了一圈沒有把事情敲定，宋父也挺無奈：


    “幸好你還有時間。”


    宋嬋現在還是高二，成績還能進步，這要是高三，就比較棘手了。


    雖然拿了一等獎，卻沒有被心儀的高校看重，宋嬋心中不太痛快。


    好像聞櫻的成績也是不上不下的，不知選了哪所高校？


    宋嬋特意留心了一下聞櫻的動向，然而找遍會場都沒看見聞櫻的身影，叫住另一位獲獎選手打聽，這位獲獎者不太確定：


    “我好像看見她和她媽媽一起離開會場了。”


    ——不會吧？


    宋嬋都給氣笑了：這要么就是私下里有過硬的關系，已經談好了去處；要么就是腦子進了水，竟不曉得抓住這次的機會！


    聞櫻到底有沒有把新概念作文大賽一等獎放在眼里啊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