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朝?
將軍?
云梵只記得一位鎮國將軍。
她離開的時候,那位鎮國將軍已然六十,在雍朝,六十算是高齡。
她曾記得那位將軍向來喜歡奢靡,萬萬不可能是小古墓。
“帶我去看看吧。”云梵跟著劉館長快步到研究室門口。
經過上一次雙魚纏枝瓶和古信解讀之后,研究室的科研人員基本上認識了云梵。
見云梵過來之后,大家都很自覺地讓出來一條路。
云梵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錦盒。
錦盒上面裹滿了泥土,很明顯是剛挖出來的。
盒身被歲月侵蝕得斑駁不堪,原本的紋路早已被泥土覆蓋,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她微微蹙眉,努力在記憶中搜尋,卻沒有任何印象。
“清理一下?!眲^長吩咐道。
研究人員小心翼翼地拿起工具,一點一點剝離錦盒表面的泥土。
隨著泥土的剝落,盒身上原本的紋路逐漸顯露出來。
先是一道流暢的弧線,然后是一片祥云的圖案。
云梵的瞳孔驟然收縮,手猛地攥緊。
劉館長察覺到她的異常,關切地問道:“云小姐,您怎么了?”
云梵壓出自已內心的異樣,強迫自已冷靜下來,但是聲音依舊沙?。骸翱梢苑^來看看底部嗎?”
科研人員連忙把錦盒翻過來,露出底部。
上面赫然用雍朝文字寫著一個“云”字。
她整個人站在原地怔住,思緒瞬間就被拉回了十年前。
這個錦盒不是旁人的,而是她的。
她無比篤定,但也同時篤定這個錦盒絕不是那位鎮國將軍的。
因為這個錦盒在她認識鎮國將軍之前就遺失了。
彼時項堯還不是太子,雍朝還不叫雍朝,叫奉朝。
她陪著項堯在各地拉攏能人異士。
這個錦盒是她曾經花了十兩銀子和一個異域富商買來的。
而下面的云字,是她親手刻的。
在改朝換代之際,各皇子開始爭斗,在一場針對項堯的刺殺夜中,一把大火將項堯的皇子府燒得干干凈凈。
云梵以為這個錦盒也毀在了那場大火里。
可是現在卻完完整整跨越千年出現在了她的面前。
說不震撼是假的。
可是偏偏出現在古墓中。
這古墓的主人到底是誰?
“云小姐?您可認識這個字?”劉館長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回來。
云梵深吸一口氣,沉默了幾秒,然后搖頭:“不認識,但是這應該是雍朝的東西?!?/p>
劉館長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激動:“太好了!那我們相信一定能找出更有關雍朝的信息!”
云梵點點頭,目光卻依舊落在那只錦盒上。
那個云字,在燈光下清晰可見。
劉館長看著錦盒上的紋路,若有所思:“不過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,這錦盒雖然做工精致,但用料并不名貴,甚至可以說是普通,可是這古墓的主人卻把它放在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,按理說,將軍墓里怎么會放這么一個普通的錦盒?”
云梵垂下眼睫。
她當然知道普通,因為這錦盒,只值十兩銀子。
可她卻也不知道。
不知道它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。
“墓主人確定是將軍嗎?”她問。
劉館長點頭:“確定,墓里出土了不少兵器,還有一些軍隊用品,雖然墓的規模不大,但陪葬品都很有分量,我們初步推斷,應該是將軍沒錯。”
不是鎮國將軍。
那是誰?
誰會把她的錦盒帶進墳墓?
云梵再次開口,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:“劉館長,這座古墓的具體位置在哪里?可以帶我去看看嗎?”
劉館長眼睛一亮:“當然可以!就在京郊北邊,開車一個小時左右,不過因為這個太重要了,所以很多地方都是被保護起來的,能看到的地方有限,您確定要去?”
云梵點頭:“嗯?!?/p>
她想知道,這座墓的主人到底是誰?
劉館長見她態度堅決,也不再多說,立刻安排車。
一個小時后,云梵站在了京郊北邊的考古現場。
這是一片山坳,四周群山環繞,中間是一片開闊地。
十幾個考古人員正在忙碌,有的在清理土層,有的在記錄數據,有的在拍照。
劉館長帶著她穿過警戒線,指著前方一個巨大的坑洞:“現在只有古墓外面能看一下,主墓室我們工作人員現在也沒辦法進去,云小姐請見諒。”
云梵環顧四周,目光忽然停在外面角落的一塊石板上。
那塊石板上刻著幾行字。
雍朝的文字。
她走過去,蹲下來,仔細辨認。
上面的字跡經過歲月的打磨,依稀已經有些看不清了。
【隋…,戰死于大奉三十…年,年二十…,無妻無子,以…錦盒為葬。】
隋?
隋什么,后面的字已經看不清了。
戰死于大奉?
云梵突然覺得思緒有些混亂。